许多事情总是那么不可思义的,或者说,总是那么巧的,巧得让人无法理解。李向东遇到的所有麻烦再一次迎刃而解。

第二天,李向东还在去省城的路上,就接到了省委主要领导秘书的电话。因为昨天没去成省城,李向东要黄以发电子邮件的形式把省委主要领导要的那份总结稿发给了他的秘书。

他的秘书就在电话里说:“领导昨晚就看了,批了字,交代我尽快以内参的形式发下去。”

他说,领导说了,虽然网上对招考作弊事件的议论还没有完全平息,但他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好。一开始,那种铺天盖地的状况,你能处理好,现在这点收尾小麻烦更不在话下了。

李向东说:“请你转告领导,我非常感谢他对我的信任。”

秘书说:“还是你亲自感谢他吧!”

李向东问:“领导今天有时间吗?”

秘书说:“上午有时间,下午要飞去京城。”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说:“那就赶不及了。过些天吧!等他从京城回来再去面谢他。”

秘书说:“那我先帮你转告一下吧!”

李向东说:“麻烦你了。”

这么说了,他就交代坐在副驾驶位的文仔,叫他记住,近期内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省委主要领导的秘书。很显然,那秘书这么上心这件事,是与文仔的苦心经营分不开的。李向东对跟他的秘书都有这方面的要求,要善于与上级沟通。像省委主要领导这样的领导,文仔是很难接近的,但与他的秘书交往就容易得多。

到了省城,李向东他们直接前往省公安厅,因为青山市公安局长的专座挂的是警车牌,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就驶进去了。联系好的那位副厅长接见了他们。许是因为主持全面工作的市长亲自上门,那位副厅长显得很热情,说了许多客气话。最后,他说,常委正在三楼的会议室开会。如果,散会后还有时间,常委答应过来见见你。他说的常委便是省委常委公安厅长。

李向东说:“非常感谢!”

副厅长说:“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嘛!为地方经济建设保驾护航,是我们应该尽的责任。”

接下来便谈实际问题。由于公安局长也已经把小郝记者那篇稿子发过来了,副厅长也已经看了,就提出了一些建议,说既然要以我们的名义发这篇稿子,还是要从我们的角度出发,当然,我们会尽量体现你们地方政府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和配合。

公安局长说:“还请你抓紧一下。”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想你怎么可以这样要求人家?嘴上就说:“不急不急。”

公安局长说:“如果,让烟草部门先发了侦破这起案件的报道,我们这篇稿就失去意义了。”

李向东打哈哈说:“那你也应该客气点嘛!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要求上级领导做事?”

副厅长“哈哈”笑着说:“他对我从来就没客气过,想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公安局长解释说:“我们是警校的同学。”

李向东愣了一下,“哈哈”笑说:“难怪你一点礼貌也没有。”

说着,他心里想,这同学之间办事就是不一样,只要能帮的,都一定会帮。于是,他便想起自己那帮在省城的同学,这么些年来,他们对自己的帮助可说是倾尽全力,然而,又一个个与他李向东不欢而散,比如,张志东。比如班长,还有那个陈坚。他想,是不是趁这次来省城去看看陈坚那家伙?枝子出事后,他们就再没有来往了。

正想着,就见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省委常委公安厅长走了进来。虽然,他不认识李向东,李向东却是见过他的。当了青山市的市长后,经常到省城参加一些重要会议,省一级领导坐在主席台上,如果不认识,下面的人总会交头接耳地打听清楚。

公安厅长握着李向东的手说:“虽然不认识,但你的名字却是熟悉的,非常熟悉。”

不可能不熟悉,全省第一个非组织意图晋升的市长,不可能不在常委副省长们中留下印象。

李向东说:“见笑了。”

公安厅长说:“我不这么认为,人民代表选你当市长,又没有拉选票的现象,这是非常难得的。”

李向东“嘿嘿”地笑。遇到不好回答的话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笑而过。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公安厅长心里未必这么认为,只是大家都精通在什么人前说什么话。不管职务大小,在没有工作瓜葛、利益冲突的状况下,谁也不会当面说难听的话让人难堪。

公安厅长问:“青山市还是你主持工作吧?”

李向东就苦着脸说:“所以,这担子才重啊!所以,非常期待省里快点派书记下来,给我们把方向。”

公安厅长说:“这可是考验你的时候。”

李向东说:“惭愧啊!出了这么一起轰动全省的假烟案,让常委费心了,让公安厅的干警们劳累了。”

公安厅长说:“这也是防不胜防嘛!”

他说,现在那些偷鸡摸狗的家伙,反侦探能力都很强,特别是这些造假的家伙,已经不是以前那些土包子了,真要想识穿他们的阴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说,谁摊上这种事都头痛。

李向东说:“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青山市上上下下没有发现包庇分子,没有发现为造假案开绿灯的领导。”

公安厅长点点头,说:“看来青山市对干部队伍的教育和管理还是很到位的。”

李向东说:“我有一个请求。”

他担心公安厅长有什么误会,气也没喘就接着说,我们青山市委市政府决定,拿出一百万感谢常委对青山市的重视和支持,感谢公安厅侦破了青山市假烟制造案,感谢公安干警为青山市做出的卓越贡献。

公安厅长哈哈大笑,说:“李市长,你客气了,客气了!”

李向东说:“应该的,应该的。虽然,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公安厅长说:“我就不客气了,代表公安厅接受李市长的一片诚意。”

李向东对公安局长说:“这事你马上交代去办,争取明天就把帐打过来。”

公安厅长又是“哈哈”大笑,说:“李市长真是一个办事雷厉风行的人。”

他问副厅长,李市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们总不能拿了钱不办事吧?

副厅长说:“一上班就交代宣传处那边了,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上午下班前把那篇稿子赶出来。”

公安厅长说:“这篇稿子要争取明天发出来。但有一个前提,在宣传我们的同时,不能给下面添麻烦。”

副厅长说:“我已经把你的精神转告宣传处了。”

李向东又该说感谢话了:“非常感谢常委对我们的重视和支持。”

公安厅长说:“应该是我感谢你李市长,感谢你对我们公安干警的关心。李市长这么支持我们公安队伍建设,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为地方建设服务呢?”

说着,他站了起来,握住李向东的手,说,我那边的会还没完,只是抽空过来见见你,又要赶回去开会了。李向东说,你忙,你忙!

这一百万甩出去,还有不成事的吗?只要李向东叫公安局长转话要副厅长怎么改,他就得怎么改。当然,他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懂得适可而止,公安厅能认定,造假案是青山市主动报的案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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