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空调,请君入室。凌嘉打探着路璐的小屋,怎么也跟路璐本人联系不到一块去,房间不大,家具不多,但格外清洁,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中间用屏风隔开,美观又大方,墙壁洁白无瑕,无甚装饰,只在床头挂着同等大小约是40×40的一幅江南水彩风景和一幅花卉水果油画,画角署着路璐的名字及绘画日期,想来都是她在业余时间所作。不算大的阳台上挂着几件洗净晾干但还未来得及收起的衣服,一人多高的画架和一开的大画板矗立在衣服旁边不远处,上边还贴着未完成的设计素描,看上去有些拥挤,却也和谐。室内的窗顶挂着一串风铃,被风一吹,叮铃铃作响,窗台放着一个透明的X形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花,临近卧室的窗边摆放着一张书桌,白色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安静的坐在上面,笔筒和速写本依次放在电脑旁边,左侧的墙架上排着一本本厚厚的书,凌嘉上前仔细看看,多是哲学美术国学方面的书籍,还有几本英文原版小说,随手拿起一本《尼采全集》翻开,里面圈圈点点做满了标注和心得,笔迹有的已经褪色,有的正新鲜,可见路璐已经将这些书反复读过很多次。这年头喜欢读书的人少,凌嘉不由的对路璐有了一层好感。凌嘉原以为整天休闲打扮的路璐,家里应该是一团糟,却没想到这里竟是如此干净整洁。凌嘉讥笑道:“你请钟点工帮你打扫的卫生吧?”“我还没被钱烧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这么点大的地方请钟点工干吗?”“你知道把家里收拾的这么干净,怎么不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你见过有几个画墙画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啊?颜色滴下来不容易洗掉,弄脏衣服多可惜”,路璐的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她把方便面掏出来,问凌嘉:“你吃过饭了吗?”“没有。”“我要煮面,你要不要一起吃点?”“随便。”路璐心里嘀咕着,什么叫随便?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她走到厨房,把水烧上,洗几颗油菜,等水烧开后,把面放进去,顺便把油菜和鸡蛋放到里面。不过五分钟的工夫,面煮好了,路璐盛到碗里,端给凌嘉,说:“我这里没有饕餮盛宴,你将就着点吧。”“你不吃?”“我再去煮一包。”说完,路璐又进了厨房。凌嘉看着那碗热腾腾的面,心脏也跟着热了一下,她对饮食很讲究,一向要求营养均衡,即便是在公司吃的盒饭,也是找人特意为她订做的,她很明白女人一旦不注意保养,很容易往黄脸婆方向发展,所以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她有年数没吃过了,方便面于她来说,简直与陌生人无异,她拿起筷子,小心的挑起一根面,放到嘴里慢慢嚼,没想到还很可口,心里一宽,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路璐煮好了自己的面,坐到凌嘉对面跟她一起吃,凌嘉问:“你平时就用方便面来打发晚餐么?”“不一定,有时在外面吃,有时自己做,有时吃这个。”“这个也挺好吃的”,凌嘉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小日子过的还不错。“是挺好吃的,有面有蛋有菜,非洲难民想吃都吃不到”,路璐翻翻白眼,讽刺道:“当然,喝惯了茅台的人,乍一喝二锅头也会觉得新鲜,夸它好喝。”凌嘉回击道:“那应该也是确实有好喝的成份在里面,你见过有谁夸毒药好喝过?”“这可多了,国产奶制品里的毒药有的是,广告上不也整天夸来夸去?”“那也是被消费者纵容的后果。”“消费者又不是专家,哪能检验出里面的毒药?”“毒药检验不出来,喝过后身体的不良反应自己总该有数吧?出了事,要么忍受,要么沉默,即使命丧黄泉,又能怪谁?”“谁敢拿脑袋往枪炮桶上撞?草民消费者们除了忍受和沉默,还能做什么?”凌嘉吃了小半碗面就饱了,她见路璐跟自己较真起来没完,皱起了眉头,冷笑一声,看着正吃得欢的路璐,慢悠悠的说:“美国波士顿犹太人屠杀纪念碑上有一段文字,是新教牧师马丁尼莫拉写的,他说:起初他们追杀共产党员,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后来他们追杀社会民主主义者,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社会民主主义者;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之后他们追杀犹太人,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最后他们来追杀我,但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面对强势,弱者个个都惧怕,因为怕,所以都不开口说话。可自己倒霉了又怎能全部加罪于对方?孰不知一个又一个的弱者加起来,就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强者,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懂吸取祖宗们留下来的教训,不懂运用自己手中的权利,一味忍受和沉默,即使吃了亏也有自找的成份在里面。”路璐被凌嘉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现在总算认清一件事,凌嘉那张嘴很擅长讲中看不中用的大道理,她跟凌嘉较真起来,除非使用无赖手段,否则不会占到什么便宜,再假大空的道理也是道理,毕竟人家站在“理”那一边。这时路璐正好也吃饱了,她站起身,收拾好碗筷,拿到厨房清理干净,回头问凌嘉:“你找我该不是专门来跟我探讨民生问题的吧?说吧,找我什么事?”这个时候,凌嘉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了,路璐眼尖的看到凌嘉脖子上有一块红,过来人都会知道,那是吻痕,看着那痕迹,路璐心里莫名的失落起来,她摇头把这丝莫名的情绪摔掉,打趣说:“你刚刚激情过了吧?”凌嘉一怔,“什么?”路璐嬉笑着伸手触向凌嘉的脖颈,“这里有块斑,谁这么狠心啊,把你咬成这样。”凌嘉一阵脸红,感受到路璐手上的温度,又一阵心悸。两人离的很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浮光跃金,静影沉壁。这个夜里,这个时刻,暧昧袅袅升起。鬼使神差的,两人越靠越近,不知是谁先闭上的眼,不知是谁先触动的谁,总之一切没有征兆的,二人又吻到了一起。我之思兮云隐,月中生兮风中殒,忽如梦兮如醒。这个吻,不同于上次的激烈,清凉又绵长,凌嘉心醉了,路璐沉沦了,直到快要窒息时,才缓缓分开,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水晶丝线,欲断不断。对望,无语。路璐凝视凌嘉颈上的那抹吻痕,小声问:“是狗熊留下的么?”凌嘉不语,良久,才说:“有些东西,好像变了。”路璐轻笑,敏感的她已经隐隐意识到,凌嘉在和她第一次热吻之后,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看似水火不相容的两人,关系变的微妙了。现在时间并不晚,凌嘉刚才显然是与狗熊在一起,他们定是有过激情,但激情的不彻底,所以这层微妙,很可能影响到了她和狗熊的关系。只是这种微妙,与爱无关。路璐抚着那吻痕,毫无缘由的,低头去**,牙齿轻轻噬咬,似是非要将那抹印痕咬掉不可。凌嘉被她的举动弄的全身燥热,双手不觉的环住了路璐的腰,越环越紧,有热流在腹下升起,她知道,她想要路璐,她也知道,这样做不对。路璐抬头,看着凌嘉挣扎的眼睛,微笑,“凌嘉,女人是毒药,沾上戒不掉。有些事情,不能好奇。”凌嘉点头,带着说不明的心情起身而走。“砰”的一声,门关上,路璐坐在沙发上,发愣。凌嘉站在门外,望着昏暗暗的楼道,发呆。路璐提笔,无端写下了一行诗句;凌嘉缓行,无端吟出了一句诗词。两人写下的诗,吟出的词,出人预料的不谋而合,皆是,向尊前,闲暇里,敛著眉儿长叹,惹起旧愁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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