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路璐一直忙碌着,给这家画完再赶去另一家画,忙碌时的路璐需要集中精力,不敢去想凌嘉,可一旦空闲下来,凌嘉的脸就会毫无预警的在她眼前升起,不知何时起,凌嘉取代了桑榆,占满了路璐的一整颗心。这天路璐要去一家别墅做墙画,别墅的主人,正是凌嘉的老同学,周静。周静的父亲经营着一家礼品公司,周静大学毕业后接任了她父亲的部分工作,她长相可人,看起来很贤淑,当年在父母的催促下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小伙子结了婚,到现在她结婚已经两年多了,无爱的婚姻是不幸的,一年前周静和丈夫协商分居,但在人前他们却一直保持着夫妻恩爱的假象。周静现在一直一个人住这所郊区别墅,她前些日子去瑞风办事,看到那里的墙画很养眼,想去找凌嘉要路璐他们工作室的联系方式,不巧凌嘉正在开会,不好打扰,她便向蒋建国要了来,这会她得以清闲,正好可以让路璐他们过来做墙画。秦浩梅馨手头的活还没有完成,路璐只能先是一个人前往。周静第一次见到路璐,心底的神经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这个女孩很清爽,很对周静的眼。路璐第一次见到周静,没什么感觉,甚至连周静的模样也没仔细看,她整天想凌嘉想的情绪起起落落,哪还有心思去注意别的女人?因此到了周静那里,简单的客套后,她也只闷头做她该做的工作。墙画预期是在一个礼拜内完工,路璐可以慢慢的画,顺便等秦浩梅馨过来帮忙画那些大面积的图案,小牛这段时间随着老丁一起去了南方考察,也无法过来帮路璐,路璐只好先一人顶着。两天过去了,路璐从没主动和周静闲聊过一句话,反是周静担心路璐太累,常常让路璐歇一歇,顺便泡好红茶招待,路璐觉得周静脾气很好,不像凌嘉那样,三句不到就顶嘴,便也慢慢放松心情,休息时和周静说说花谈谈草。傍晚,夕阳半隐半藏,晚霞覆盖了西天,美丽的景色,直叫愉悦的人去欣赏,苦恼的人去忽略。路璐从周静那里回来,下了公交车后,背着背包,低着头,踢着石子,一步步的往家走,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却分明传达给人一种隐蓄的忧郁,她随着石子前进,石子也随着她前进,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她什么也没想。刚到家门口,路璐就看到桑榆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抓着抱,脸上含着忐忑的笑望着她。分手快一年了,距离上次在瑞风见面,也有好几个月了,乍见美丽依旧的桑榆,路璐愣了愣,没说什么,低头开门,然后闪在一边,让桑榆先进去。“你……怎么来了?”路璐问。“想来看看你”,桑榆小声说。“你女朋友呢?”“我们分手了。”桑榆和秦怡,在两个月以前就分手了,桑榆忘不了路璐,除了有时会亲吻,桑榆根本不让秦怡碰,往往,女人的身体是认人的,不管桑榆如何赌气,她对路璐的爱,是气不掉的,而与之相应的,她的身体也只会忠实于路璐一个人,别人一旦想染指,便会不由自主的反抗。秦怡对此很不满,两人常常为这吵架,秦怡不像路璐,路璐以前对桑榆是死心塌地小心呵护,可秦怡不同,她任性,脾气也大,吵架后她常常一个人去酒吧喝酒,醉酒后会和酒吧里的女孩调情。桑榆和秦怡相处后,才一点一滴的记起路璐的好,从梅馨那里,她早已知道路璐和凌嘉的那次亲密只是在演戏给她看,挣扎了很久,桑榆终于放下了骄傲和面子,亲自跑来找路璐。路璐心里泛起一片酸涩,呵,分手了才想到来看看我么?桑榆轻声问:“你还好么?”好么?凌嘉的脸又在路璐眼前浮现,路璐闭上眼,又睁开,说:“还好吧……你现在住哪里?”“我爸帮我买了房子。”“嗯,挺好的,吃饭了吗?”“还没有。”“我去做,你稍等。”桑榆看着路璐的背影,直觉的感到路璐变了,变的与她疏离了,两人分手这么久,变得疏离也在情理之中,可分明还有其他一些变化的,但若说变在哪里,桑榆也说不上来,她心里带着不确定,自问:我和你,还可以么?路璐在厨房低头淘米做饭,她和凌嘉在厨房亲吻的那一幕又落入脑海,路璐想,那晚听到狗熊提到婚事,他们是否已经开始打算结婚了?想到此,路璐心里开始涩涩的疼。桑榆一点一点的环视着路璐的小屋,这里所有的摆设,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她们分手前的样子,她买来的花瓶还静立在窗台,她买来的风铃还挂在窗顶,就连她买来的床单,也依然干净平整的铺在床上,桑榆的眼睛被涌出来的泪湿润了,她的任性,伤了路璐的一颗心,也痛了自己整个人。何苦?何必?桑榆这时猛然醒悟,既然爱着,又何苦为难彼此?又何必互相折磨?桑榆走入厨房,站在路璐身边,伸手将她散落额前的几缕发丝揶到耳后,又从口袋里掏出发带,将她披散在背上的发束起来,再将她系的有些松垮的围裙重新系一系。这一串的动作,多么熟悉?路璐一怔,往事浮入眼前,那时的她在厨房做饭,那时的桑榆总会站在她身边陪着;那时的她故意将头发弄乱,将围裙系松,那时的桑榆总会不厌其烦的帮她束起发,为她系好围裙;那时的她最喜欢用油滑滑的手捏桑榆的脸,那时的桑榆最喜欢拿白嫩嫩的葱轻拍她的肩。那时的她们,是彼此的唯一,那时的她们,多么无忧且快乐。路璐转过头,看着桑榆柔柔的笑,桑榆遗落了近一年的心,就被这久违的温柔的一笑,切切实实的温暖到了,有了温度,融成了水。路璐切好菜,拿出花生油倒入锅里,她问桑榆:“我做鱼香肉丝和醋溜藕片,可以么?”“嗯。”桑榆望向路璐的眼神越发柔和起来,她还记的自己爱吃什么菜啊。桑榆记得,那时她相思了,路璐就给她做鱼香肉丝,说这道菜的谐音就是“榆想璐思”;那时她吃醋了,路璐就给她做醋溜藕片,说你是醋,我是藕,醋要永远只停留在藕上翩翩起舞;桑榆还记得,那时她开心了,路璐会为她做蜜汁梨球,夹起一颗放到嘴里,满当当的全是甜;桑榆更记得,路璐为她做了一道可乐鸡翅后,对她说从今以后,可乐鸡翅正式更名为“妇妻鸳鸯”,桑榆不会忘记,那时的她常叫路璐小鹿,那时的路璐常喊她为小鱼,那时的她们曾许下稚嫩的誓言,鹿要永远跟着着鱼儿奔跑,鱼要永远围着鹿儿游绕。那时的她们,心里只容得下对方的倩影,那时的她们,多么知足又浪漫。那么美丽的岁月,那么真诚的情感,那么心心相印的两个人儿,又怎可能说忘就能忘的掉?简单的炒菜,很快就做好了,路璐和桑榆面对面的吃饭,各自怀着心事,不语。吃罢饭后,路璐想送桑榆回去,桑榆哀伤的看着她,路璐不忍,只好让桑榆留下来。关了灯,两人平行的躺在床上,桑榆带着些许苍凉的声音透过黑幕传来:“璐,这些日子,我从没忘过你,那天,我说我们分手吧,你说好,我赌气的走了,本以为你会去找我,结果你没有,后来我又赌气的想把你忘掉,赌气的走进酒吧,认识了秦怡,可我错了,我根本忘不了,跟秦怡分手后,我常想,我们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地步的,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是我们都不够包容,可为什么上学的时候我们能互相体谅,工作后却反而不能了?是压力大了,还是环境变了?或者,璐,是我太任性,还是你太骄傲?”路璐静静听着桑榆的话,一阵阵的心酸,她侧过头,凝望着桑榆白皙的脸,一股又一股的酸楚,又涌入心湖,从没怨过谁的路璐,这一刻,终于怨了。路璐怨,她怨桑榆怎能像孩子一样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要遭受波澜;路璐怨,她怨自己怎能如此心软,听了桑榆几句话后就为她心疼的想哭;路璐怨,她怨桑榆为何不早点来找她,哪怕仅仅在三个月之前,她心里想的念的最牵挂的,还只是桑榆一个人;路璐怨,她怨自己怎么能轻易对凌嘉动情,尽管她知道凌嘉有狗熊,她和凌嘉不可能,可她现在的心里,满满转的都是凌嘉,她又怎能再去牵起桑榆的手?桑榆望着路璐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又忧郁的眼睛,一时心悸,又一阵心痛,倾身,吻了上去,路璐没动,由她吻着,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哪能说放就能放的下?即使心里有了别人,那初恋时的印记,也早已深深的划在了心底,对这个女孩,她还是有爱的啊。桑榆含着路璐的唇,感受到了她的不拒绝与不配合,桑榆这一时冲动下的举动,没想过要路璐配合,她只是贪恋着那唇瓣间的柔软,呼吸间的亲密。这时的路璐与桑榆,几乎同时想起了她们的初吻,那时的她们青青涩涩的,那时的她们就这样仅仅只是唇贴着唇,那时的她们为这第一次亲密接触,都兴奋的失眠了一整夜。好一会,路璐才轻轻推开桑榆,问:“你和秦怡,为什么分手?”“为你。”“你爱她么?”“喜欢过,但不爱。”喜欢过,但不爱,路璐闭上眼,她和凌嘉是否也是这个样子?可若是仅仅喜欢,又怎能天天心疼的去想?不知怎的,路璐说出了那晚在山洞里,凌嘉曾对她说过的话:“我们做朋友吧,好朋友。”桑榆在路璐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眼泪滑了下来,回不去了么?有风吹过,窗边的风铃晃动,摇起了一曲沉郁的小调,桑榆凝神听着那含着伤的铃声,似是在轻奏着她和路璐的过往,这样的爱,这样的人,怎能丢的掉?就做朋友吧,让我们从头再来,桑榆擦掉泪,轻轻笑,“好,我们做好朋友。”路璐舒一口气,带着丝丝低落,有口闷气,堵在心里发不出来,很难受。桑榆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路璐皱起眉,伸手将它抿去,她总是那么不喜欢看到桑榆流泪。桑榆握住路璐的手,人也依偎到路璐身边,熟悉的馨香,熟悉的温柔,熟悉的怀抱,原来只有靠着这个人,拥着这个人,心才会变得安稳,踏实。路璐在被桑榆拥住的一瞬,身体石化了两秒,两秒后,许是不忍推开,亦或是惯性作祟,她揽住桑榆的腰,下巴蹭蹭桑榆的额头,心情复杂的闭上了眼睛。窗帘浮动,影影绰绰,轻巧的风铃又你拍我打的响了起来,和着床头闹钟里秒针走动的声音,就像一场没有指挥家的交响音乐会,叮铃铃,咔咔咔,咚咚咚,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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