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馨从洗手间回来后,看到了秦浩青肿的脸和嘴角挂着的血痕,知道路璐是趁她不在的工夫,打了秦浩。梅馨感激着路璐,当一个朋友能为自己出气时,足见这个朋友是多么重情重义。只是我亲爱的朋友啊,如果真的可以用身体的疼痛去弥补心灵的创伤,那该多好?整个下午,都是沉寂。路璐三人这次画画的地点,是在一个幼儿园,老师们甜甜的声音不时飘荡,小朋友们欢乐的笑语不时响起,如此欣欣向荣的场景,却直让人感到岁月的沉重。人寿几何?逝如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为何不能永世无忧?为何不能青春永驻?为何不能地老天荒?为何不能地久天长?这个下午,路璐一直在想,悲剧的美,美在它将喜剧的撕扯与粉碎,懂得欣赏悲剧,是一种内在的上升,可真正悲剧的是,几乎每个人都在有意或无意的去尝试悲剧,已找到的价值就这样被生生毁掉,即使可以坠欢重拾,也早已瑜不掩瑕。下午忙完后,路璐带着梅馨去吃饭,梅馨吃的并不多,只吃了几口粥。秦浩一人坐在对面的桌子上,眼睛里挂着痛悔凝视着逼迫自己吃粥的梅馨,心里再次流下了一滴血。饭后路璐独自回家,路旁的灯光一道道闪过,冷风扑打在脸上,忽的让人有些晕眩。路璐到家后,凌嘉还没有回来,她拿起客厅里玻璃架上的那副相框,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相框里的照片上,是凌嘉和吕楠还有黄蔚然的合影,她们的背后,矗立着意大利比萨斜塔,她们的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她们之间的感情,一定也像自己与秦浩梅馨一样深的吧?路璐把相框放回原位,盯着黄蔚然的笑脸看了又看,无论怎样也看不顺眼,对她,真的不是不喜欢,而是极讨厌啊。路璐满怀心事的去浴室冲了澡,又把自己和凌嘉的换下来一堆衣服都洗净,想想床单也该换了,她束起头发,回到卧室,把床单扯了下来,换上干净的,再把撤掉的摁到洗衣机里,跟它玩起了命。和凌嘉在一起之后,路璐才知道凌嘉此人到底有多懒,凌嘉以前除了洗洗自己的内衣,剩下的全部交给洗衣房或钟点工去打理,这下路璐来了,凌嘉不止省去了叫钟点工的麻烦,索性连内衣也不管不问了,路璐平日爱干净,房间必须要保持整洁,否则她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当天换下的衣服也一向都是当天洗,即使当天没精力去洗,第二天也一定会洗出来,绝不会拖到第三天,凌嘉恰是看准了路璐的这个缺点,才肆无忌惮的把衣服堆到一边不去理它们。凌嘉常常暗暗自喜,她觉得她找的这个对象太物有所值了。路璐常常恨得咬牙,她觉得自己这女友当的太像个保姆了,还是免费的。家里的卫生,当初是说好每周的一三五凌嘉打扫,二四六路璐打扫,周日一起打扫,这下可好,凌嘉打扫卫生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即使打扫也是像大爷一样摆个架势就算了,路璐基本上包揽了所有的家庭作业,她不得不哀叹,当人难,当好人更难,当好女人超难,当好女人的女人,超难上加难,当凌嘉的好女人,直接难于上青天!秦浩走后,黄蔚然又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可秦浩连接也没接,一看是她的电话,直接按了挂断键,秦浩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黄蔚然的预料,她心情坏透了,便把吕楠和凌嘉约了出来,一起泡了会温泉后,又去了酒吧。快十点了,酒吧里人声鼎沸,凌嘉拿出手机,给路璐打去了电话,告诉她自己正和吕楠黄蔚然一起在酒吧,刚和床单拼完命的路璐,一听到凌嘉和黄蔚然在一起,想也没想就挂了,路璐挂了电话后,才忽的想起正事,她给凌嘉快速发了一条短信:“你问黄蔚然昨晚有没有吃避孕药什么的。”凌嘉皱眉,以前自己若是因为应酬回家稍晚些,路璐总是千叮万嘱的让她早点回去,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接着又收到了路璐的短信,凌嘉看到短信,一头雾水,眉头皱的更深了,什么避孕药?这是什么意思?吕楠在一边打趣道:“时刻不忘打个电话回去,有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你不也是一样么?那一个个的早安晚安难道是鬼说出去的?”凌嘉白吕楠一眼,收起手机,又问黄蔚然:“蔚然,有心事了吧?”“算有吧”,黄蔚然一口把酒喝完后,又要了一杯芝华士,“最近看中一个小伙子,本来只是想玩玩,没想到真喜欢上他了,看样子楠楠玩的本事,我还学不来啊。”“我早就不玩了好不好”,吕楠支起下巴,问:“这回是哪位先生?或是哪家的公子哥?”“谁家的也不是,小白脸一个,你们认识秦浩吗?”凌嘉微感惊讶,她没想到黄蔚然真的对秦浩动了心,她问:“你看上的是秦浩?”“你认识他啊?哦,也对,他在你公司做过墙画。”“是啊,泛泛之交。”“我是看上他了。”“你们到哪一步了?”“昨天上床了。”“什么?”吕楠差点跳起来,她突地想到桑榆让她劝劝黄蔚然的话,快速的问:“你说的是那个做墙画的秦浩吧?”黄蔚然点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这可该怎么劝啊?吕楠犯了难,她只能放个马后炮:“蔚然,这事你做的有点不对啊,秦浩有女朋友你不知道吗?我跟他虽然认识不久,了解的不深,可也能一眼看出来那小两口很相爱啊!你难道看不出来?”“看的出来又怎样?”黄蔚然不屑道:“男人还不都那样,一有便宜就想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不对我暧暧昧昧,我也不至于昨晚强上弓。”吕楠唉声叹气,桑榆啊,我劝晚了,这可怪不得我,都怪他们进展的太神速,蔚然是不对,可你那个好朋友秦浩,也太没出息了点吧?吕楠在黄蔚然和秦浩之间,那颗心脏自然而然的会偏向自己的好友,倒也是人之常情。难怪今天一说和黄蔚然在一起,路璐就这么快的挂了电话,还发了一条那么奇怪的短信,凌嘉了然起来,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酒杯,看似八卦的问黄蔚然:“昨晚你强上弓,有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又不是小孩子,安全措施当然得做好。”“这就好”,凌嘉状似不在意的劝道:“蔚然,你确定秦浩对你是暧昧么?我听秦浩说过,你给他们介绍过不少客户,你觉得他敢得罪你吗?楠楠以前再怎么爱玩,可她也从没破坏过别人的家庭,宁拆千座庙,不毁一门亲,这次,你好像真的做错了一点啊。”“我也从没毁过别人家庭啊”,黄蔚然不服的反问:“何况秦浩又没结婚,我这算毁的哪门子亲?”“他是没结婚,可他和梅馨的家长都互相见过面了,两个人也已经打算买房子结婚了,你觉得这跟结婚还有什么区别么?”“你应该懂得那一纸婚书的份量。”“你的意思是你还不打算放过秦浩?”黄蔚然不置可否。凌嘉稍一沉吟,说:“当初我和严振松相爱,那小三插了进来,我知道小三的存在后立刻跟他分了手,一时从坏情绪里拔不出来,你那时常劝我‘分了也好,严振松那种人不值得爱’。现在秦浩的处境与严振松竟有惊人的类似,严振松不值得爱,秦浩那么容易的跟你上床,他就值得爱了么?你何苦为这样一个没定力的男人烦恼?不值!”黄蔚然沉默。吕楠伸了伸舌头,凌嘉这女人也真敢说,她说秦浩和严振松类似,那蔚然不就跟那小三类似了么?幸好她心眼够多,没把当年蔚然常骂小三的那句“恬不知耻”给说出来,也幸好蔚然情绪够坏,一时没把凌嘉的话往深处想,否则这两人非得拧起来不可。吕楠拍拍黄蔚然的胳膊,问:“秦浩说过喜欢你吗?昨天你们那样之后,他对你说过什么吗?”“没说过喜欢,昨天完事后,他说以后不跟我见面了,打电话也不接”,黄蔚然又一口气把酒喝光,狠狠的说:“占了便宜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个便宜是他想占的,还是你逼着他占得?”凌嘉紧盯着黄蔚然,说:“蔚然,你明知道男人的控制力不够强,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诱惑他,即使他占了你的便宜,你又怎么能把错全归到他头上?秦浩梅馨这两个人,从大学一直相爱到现在,感情深的不见底,你根本没机会去插到他们中间去,即使强□□去,又有什么意思?强扭的瓜不甜啊!蔚然,天下男人何其多,何必只看他一个?他能轻易的跟你上床,就能轻易的跟别的女人再上床,这种人有什么可值得你气恼的?别钻牛角尖了。”“呵,不用劝,我自己做什么我心里有数”,黄蔚然斜眼瞥向凌嘉,阴声怪气的问:“凌嘉,你怎么总为秦浩说话?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吕楠插嘴道:“以前那是因为咱们凌嘉没路璐,现在人家有路璐了,胳膊肘子当然得往外拐。”“说什么呢!”凌嘉不满的瞪吕楠一眼,她还没打算对黄蔚然说出她和路璐的关系,“我只是就事说事而已。”“路璐?”黄蔚然想了想,说:“我认识她,她常和秦浩一起画画,凌嘉,你和路璐……怎么了?”“好上了!”吕楠看出了凌嘉的心思,想想黄蔚然尽管阶级观念沉厚,但对朋友没得说,嘴巴也一向严密的紧,再想到当初凌嘉的一个电话,把她害的这么惨,当下起了捉弄人的坏心眼,她向凌嘉送个秋波,又插嘴道:“蔚然,咱们凌嘉爱路璐爱的深似海啊,还冲我吹胡子瞪眼的发过好一阵大火,啧啧,你以后对路璐说话可得礼貌点,要不咱们凌嘉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黄蔚然哧哧的笑了两声,“真没想到,凌嘉,你也赶起时髦,玩起女人来了。”“我没在玩,也不会玩”,凌嘉正色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这么用心过。”“路璐?呵,她除了年轻点,哪里值得让你看上眼了?”凌嘉笑,“值不值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吧。”“还真是认真了啊?”黄蔚然凑到凌嘉身边,仔细看看她的脸,又退回身子,慢悠悠的说:“据我所知,她跟秦浩一起弄的那个工作室,背后只有一个姓丁的老师撑着,平均一个月挣的钱,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万,看看现在物价上涨的这么厉害,稍微像样一点的衣服,随手拿出一件都是四位数,牌子货动辄就成千上万,路璐那点钱,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平时玩归玩,新鲜归新鲜,爱归爱,情归情,但找对象得找门当户对的,你对路璐是认真了,可你确定她对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路璐跟你在一起,不是别有所图?”“蔚然,怎么说话呢!”吕楠本想和黄蔚然一起损损凌嘉,谁知黄蔚然偏离了吕楠的预定轨道,单方面讽刺起了路璐,还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这让吕楠听着黄蔚然的话很不顺耳,忍不住的为路璐说话,“路璐挣的钱是不多,可也不能说少,这得看跟谁比。我公司的普通员工整天起早贪黑的忙活,赶到订单多的时候连个周末也没有,他们每个月不过就拿两千多块钱。咱们这个城市够大够富了吧?人均收入是多少,你在政府上班还能不清楚么?先不说人均,只说你这个叫人羡慕的工作吧,除去你那些福利和外快,你每个月的工资是多少?能有路璐一个月挣的多么?路璐他们跟咱们不一样,咱们都是有家里撑着,父母都给敛好了财,铺好了道,咱们直接走就是了,人家可是赤手空拳一点一点闯出来的啊,他们背后除了一个老丁念在师生情谊上帮帮忙,其他的根本没有什么诚心诚意关心他们的人。你能拿这几个单枪匹马仅仅奋斗了几年的年轻人,跟咱们这些成年累月几十年不断一直在积聚财产的家族比么?你别总是一看人就先看他有多少钱有多少权,你这个毛病真得改改了。”吕楠一口气说完,眼珠轱辘转了半圈,打了人家一巴掌总得再给个枣吃,她又柔声说道:“蔚然,我是作为你的好朋友才会这么说你,跟你关系稍微远一点的就绝不会像我这么说,他们拍你马屁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跟我一样冒着得罪你的风险说出这些话?就像你当初苦口婆心的让我找个人稳定下来一样,良药苦口,你自己掂量掂量吧。”以前黄蔚然若聊起谁,凌嘉和吕楠都会不约而同的站到她那边,这两个人今天都是怎么了?黄蔚然诧异的看看吕楠,又看看凌嘉,她本就郁闷,这回更是郁闷,索性一句话也不再说,又要了一杯酒,趴到吧台上喝了起来。黄蔚然倒也并不责怪凌嘉和吕楠,毕竟凌嘉吕楠这两位相识已久的老友,劝她的那些话,说的有道理,她并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否则在一群官场老油条面前根本混不开,但有些习性是很难改的,比如从小就养成的阶级观念早已在心底发芽开花结了果,何况她也有口气堵在心口发不出去,只能喝点酒来抒发郁闷。凌嘉感激的看吕楠一眼,握一下她的手,站起来,说:“楠楠,你在这儿陪陪蔚然吧,她心里不痛快,你看着点,别让她喝太多酒,顺便劝劝她,我先回去了。”“行”,吕楠压低了声音,“看蔚然这架势,我看我还是先不把我追桑榆的事告诉她了,你先走吧,我一会也走,明儿早上我还得给桑榆送早饭去呢。”“你把我捅出去,自己倒明哲保身了?”凌嘉笑着拍了吕楠的胳膊一巴掌,又问:“你和桑榆怎样了?”“还那样,没什么进展,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别急,一定要慢慢来,加油啊,我先走了,拜拜。”“拜。”出了酒吧,抬头看看天,没有月,夜幕上只点缀着几颗闪闪烁烁的星星,就像家里那盏温暖的灯,想到家里那个正等自己归来的人儿,凌嘉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十点半了,凌嘉还没回来,无聊的路璐围着家四处溜达,她穿着白色睡裙,就像一个幽灵一样飘来飘去,年纪大点的老人看了,非得吓出心脏病来不可。溜达进书房,路璐本想找本书来看,小腿不小心蹭到书柜,有些疼,弯腰去揉,却从玻璃窗里看到了三四个精致的方块瓷盘,路璐打开柜子,把瓷盘端出来,不由惊叹,瓷盘里盛满了各种各样的香烟盒,路璐想起在山洞那晚,凌嘉曾说过有她有收集烟盒的嗜好,还没想到她还真的有,烟盒多是破了封的,里面的香烟顶多少掉两根,显然很多都已过期或不能吸了,路璐暗骂,不想吸烟就别破封,这么好的烟都让凌嘉糟蹋了,败家女!戒烟!必须得戒烟!把玩一会烟盒,路璐又开始四处溜达,溜达进更衣室,看到了地板上的两件内衣,路璐哀嚎不已,凌嘉到底是属什么的?不洗内衣就算了,还四处丢,哪有这样欺负人的?路璐认命的捡起内衣去清洗,她想不明白,凌嘉不习惯打扫卫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干大事的人,整天忙大事业,顾不上这点小事,再说她从小就被人伺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娇养惯了,可洗件衣服不过就是两三把水的事,凌嘉怎么就能懒成这样?她上大学那会到底有没有住过宿舍?亏得她还大模大样的搞洁癖,这人还真是皮上一套,肉里一套,简直就是缎子被面麻布里,表里不一的典型。路璐决定了,以后若听到谁说凌嘉有洁癖,她一定要拿块牛粪把那人的嘴堵上,做人得实事求是嘛,凌嘉哪里是洁癖?全是惯出来的坏毛病!偏偏自己还乐意惯着她,该杀!路璐把手放到脖子上,呲牙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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