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了几个弯后,终于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刹了车,小楼是普通的民居造型,红砖红瓦水泥墙,并无多大特色,但小院很有特点,小院不算大,也不算小,正对大门口的是一个影壁,影壁上的山水风景是李明画上去的,影壁后有几排交叉接起的竹架,上边还缠绕着根根已经枯黄的葡萄藤,小院左侧是一片空地,空地被木篱笆围起,李老爷子每年都会在里面种点蔬菜,像是茄子青椒之类。篱笆边是一个小小的鸡窝,里面养着几只母鸡和一只公鸡,每到黎明时分,人们能清晰的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每到这时,辛劳的农人们便要起床了,为了生计开始一天的忙碌。小院右侧有一棵粗大的垂柳,垂柳下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小圆石桌,上边放有一副石刻的象棋,周边放着四个敦实的石凳,每到闲暇时,李老爷子会招来几个好友,摆开棋局,厮杀一回,好不过瘾。从大门到屋门之间,有一条被青色方砖铺砌的宽约一米半的小道,踩在上面,再软的鞋子似是也能落地有声,颇有硬气。整个小院被李老爷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很是惹人喜欢。路璐他们到时,已经快11点多了,屋里已经来了十一二个同学,正在谈聊嬉笑,大家看到路璐等人,蜂拥而出,一哄而上,这个抱一下,那个捶一拳,等都抱完了,捶完了,方才注意到凌嘉和吕楠这俩陌生人,路璐将她们介绍过后,各位又鱼贯而入,走进客厅,随便找个位子坐下,继续聊天,说说这一年的成果和失意,倒也自在。凌嘉和吕楠打量着客厅,很感新鲜,客厅很大,但家具并不多,地面上铺的是简朴的灰色地板砖,墙壁是不染一丝尘埃的天然涂料白,壁架上放着几个布老虎和小瓷人,想来都是李老爷子亲手所做,壁架中央摆放着一张□□年轻时的照片,照片旁边放着一尊观音像,观音像右侧是张全家福,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中堂,中间画作是一副松鹤延年图,两边对联是“风度鹤声闻远谷,山横雨色卷浮岚”,对联下方,是一张古色古香的八仙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礼物,形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小山,桌边的椅子已经被路璐的同学给移走了,在窗户上,贴着两张红色剪纸,分别是麒麟送子和龙凤呈祥,厅内中央挂着一盏由年画做成的小灯笼,煞是可爱。这里的世界,是凌嘉陌生的,也是吕楠陌生的,但她们却都是喜欢的,这里没有一天到晚听不完的车鸣,也没有成年成月忙不完的勾心斗角,她们喜欢这里的朴实和宁静。而路璐的同学,也是凌嘉吕楠喜欢的,他们热情的围着凌嘉吕楠聊天,当知道凌嘉吕楠还是单身贵族时,甚至有的女生会张罗着帮她们介绍对象,更有甚者,有几个男生竟大大咧咧你推我嚷的毛遂自荐,弄出一串又一串的笑话,也直叫凌吕二人哭笑不得。当得知凌嘉吕楠的工作后,他们会毫不掩饰的惊呼一声,毛遂自荐的先生们先是往后一退,而后继续嬉皮笑脸,没有丝毫做作或应付的成份。路璐桑榆等人一进门,就被早先来到的同学来回拉着闹了起来,其中闹的最欢的,就是路璐等人的御用发型师,孔箜,她坐在路璐的腿上,捏着桑榆的鼻子,嚷道:“小鱼鱼啊,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啊!你看我都老了呢!路璐这混球还一直跟你住一起吗?姓路的,你可别耽误人家桑榆找婆家!”路璐打诨:“你要真这么关心桑榆,就把你家程子让出来给她,我挺看好你家程子,程子那么好的人,跟着你孔二多委屈呀,是不是程子?”程子一脸崇拜样,说:“我寻了这么多年知己,这回总算寻到一个了!路璐你就是我的致命知己呀!”大伙哄笑,谈笑间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同学,有两位是刚从国外归来的海龟,其中一位还追求过桑榆,不过现在早已有了固定女友。大家见到这对海龟,又都凑上去嘻嘻哈哈,挣着抢着要礼物,不时损损彼此,极为开心。到十一点半左右,屋里已经坐了近二十个人,这群同学中,有的年薪已达几十万,有的月薪不过五六千,有的正读博,有的正留学,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衣着皆为朴素,谈笑皆为爽朗,没有轻视,没有距离,没有隔阂,俨然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这里的女性,加上凌嘉和吕楠这两个“外来户”,也仅仅只有八个,男多女少,女人成了宝,女人吩咐男人去抓瓜子,男人就去抓瓜子,吩咐男人去削苹果,男人就去削苹果,总之,女人吩咐男人做什么男人就去做什么,且一个个都风度翩翩,没有丝毫怨言,似乎这本就是他们该去做的一样。凌嘉吕楠禁不住的感慨,自打毕业后,她们一早就与多数大学同学失了联系,更别提同学聚会之类的事了,即使聚会,也不会聚起这么多人来。吕楠对凌嘉说:“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吕楠指指那群正笑闹着的人,说:“桑榆和路璐的这一群同学,不管男生还是女生,他们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是染过发的。”“呵”,凌嘉环顾一圈,点头认同,“是啊,幸好你和我也都没有染发的嗜好,否则还真不入群,还是黑发好看。”吕楠叹道:“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看到他们,我就明白桑榆和路璐为什么是那种性格了,你看这一屋子的人,看着都是大人,可分明又没一点大人的样子,真是奇观,跟咱们那些朋友一点都不一样啊!”凌嘉笑道:“所以说我和你今天来对了,多了解一下她们身边的人,总不是件坏事。”十一点五十,班长李明,李明的妻子李嫂,还有李老爷子终于现身了,他们刚才是去村头酒店定菜去了,这么多人,若只自己做,是绝对忙不过来的。没想到他们三人刚到,老丁竟又像尊天神般出现了,主角现身,恩师降临,众人又是一番吵闹,孔箜扑到李嫂身上先亲了人家的脸两大口,接着又送了李明和李爷两个飞吻,孔箜的男女不限老少通吃,惹的程子直直的鄙视这位整天把她放在心尖上的野蛮女友。老丁先与李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又脱下外套,捶这个小伙子一拳,拍那个大姑娘一下,乐的嘴都合不上,每逢初六,老丁但凡没事,他是一定会来这里与他的学生们聚一聚的,路璐这群学生是老丁代过的最好最热情也最有人情味的一级,身为师长,老丁也想与自己的学生们多些接触,更何况,这里的所有人,逢年过节都不会忘记他这位恩师,每到他或他夫人的生日,也必会邮寄来礼物,这让老丁每逢谈到路璐他们,脸上总会挂起掩不住的自豪,是啊,在这个越发冷漠的世界,能有学生记得老师,也确为值得去让自己自豪的事。老丁把他的学生挨个捶完,又与凌嘉吕楠聊了会天,老丁笑呵呵的说:“你们俩第一次来这里,就把自个儿当成村里人就成,村里人嘛,没那么多讲究,可别感到不自在,我这群学生,除了路璐秦浩梅馨这三个,其他的大多转了行,要么转了设计,要么干起了买卖,读博或留学的那几个也都转了专业,但他们个个可都棒的很啊!”凌嘉客套着:“是啊,我和楠楠很少来农村,今天一来,让我们大开眼界,您这群学生也让我们感动的很,他们的确都很开朗热情呢。”李嫂周到的帮凌嘉吕楠倒上茶水,说:“你们是路璐的朋友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他们这群同学都不是外人,同学的朋友也都不是外人。”“呵,好”,吕楠端起茶水喝一口,“听说你有孩子了,孩子现在在哪儿呢?”“在他爷爷奶奶家呢”,李嫂玩笑道:“这屋里本来就是一群大孩子,再弄个小孩子过来,非得乱套不可。”凌嘉含着笑,说:“你这比喻倒也贴切,的确都像孩子。”“是啊,他们不聚到一块还看不出什么来,一聚到一起啊,真是青蛙翻天了,一点大人的模样都没有,这样也好,生活压力太大了,一年中能有这么一天高高兴兴的,是福呢”,李嫂拿起茶壶,说:“没水了,你们先聊,我续点水去。”凌嘉吕楠笑着点头,李嫂尽管算不上有多漂亮,但她的大方贤惠,却印入了凌嘉和吕楠的脑中。李老爷子见到桑榆,先是一番惊讶,又是一番思量,最后,他说:“我还记得你这丫头,叫小桑!好几年没见你了啊。”桑榆说:“是啊,李爷,您记性可真好,我以前在国外一直读书呢。”李老爷子朗声笑道:“好,出国了,有出息啊!回来就和同学聚聚,说说话,等会我拿葡萄酒,你可得多喝点。”“成,我可惦记着你那葡萄酒呢,好几年没喝过了,想得慌。”“哈哈,等会咱多喝点”,李老爷子看着凌嘉和吕楠,说:“这俩闺女,以前没见过啊。”路璐上前说道:“李爷,她们是我和桑榆的朋友,在家憋得慌,我们带她们出来玩玩。”“好,好,来玩好,人多了热闹。”路璐首先介绍吕楠:“她姓吕,您叫她小驴就好。”李老爷子笑哈哈的点头:“小驴好,小驴好。”吕楠的脸差点被路璐气青,可还得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应付,凌嘉和桑榆见状都捂住嘴笑了起来。路璐憋了憋笑,又介绍凌嘉,“这是凌嘉,您叫她小凌就好啦。”“好,好,小驴小凌,我识住了,等你们明年再来啊,看我老头子准能记得你们。你们多跟小路他们玩,年轻人,好说话”,李老爷子转身对李明说:“明子,菜一会就送过来,你把楼上那个长桌子搬下来,还有那几瓶白酒,都拿下来,和这个八仙桌对上,盛下你们没问题,我去地窖拿葡萄酒,一会就过来。”李老爷子走后,吕楠瞪路璐一眼,压低嗓子,狠狠的问:“什么意思呀你?介绍凌嘉介绍的那么正常,到我就成小驴了?”路璐一副冤枉相,“你不能怪我啊,谁让你姓吕了,李爷爷喜欢叫小什么小什么,你没听他叫我的时候也叫小路啊?不信你问桑榆。”桑榆点点头,说:“李爷爷也叫我小桑,听习惯了就好了。”吕楠不满的嘟囔:“我不就把驴说成马了吗?至于这么早就造报应嘛!还被驴附身了我!小桑多好听啊,小驴多难听啊!根本配不上对嘛!桑吕……桑驴……脏驴……难听死啦!”凌嘉路璐再也忍俊不住,俩人抱着头笑弯了腰。大家从楼上搬下了长桌,与八仙桌对到一起,组成了一个长长的大桌子,李明带着几位同学去邻居那里借来了几把椅子和凳子,大家围着桌子依次坐开,路璐左边是凌嘉,右边是桑榆,桑榆身边是吕楠,吕楠问桑榆:“李老爷子和老丁坐哪儿?”“坐在头上正中间,那里是他们俩的御用专座,其实也没太固定的座位,等会闹起来就会坐乱了。”吕楠了然的点头。没多大会,放在菜筐里的热腾腾的菜便一道道的送了来,不到二十分钟的工夫,竟摆了满满的一长桌。路璐对凌嘉说:“这里的菜大多是很地道的农家炒菜,等会你尝尝。”“好。”李老爷子抱着一桶葡萄酒进来了,他擦擦汗,对李明说:“明子,还有一桶,我放到门口了,你抱过来去。”李明应声而去。等都入座了,李明站起来,举起酒杯,说:“还是老传统,先干一杯,一杯到底!”酒杯相碰,众人说着干杯,一口饮尽。他们的第一杯酒,往往都是白酒,不管会喝不会喝,都要咽下去,因为他们觉得,所有的酒中,只有白酒最能以情谊说话,在泱泱中华,白酒里蕴含的情与义,是其他酒类永远也无法比过的。凌嘉吕楠跟着喝了一杯,喝的两人直皱眉,她们平时极少喝白酒,即使喝,也是喝些五粮液之类的国宴用酒,但路璐她们喝的是普通的小糊涂仙,味道上自然会差了许多。一杯入肚后,大家又敞开了话匣子,聊到兴头上,程子提议每人都要说个荤段子,说不出来的就被罚酒两杯,从老丁开始,一人一个,弄的满屋笑嘎嘎,凌嘉吕楠有时听不懂那段子里的意思,只好向路璐和桑榆求解,待路璐桑榆对她们解释过后,她们一边捂着嘴巴哧哧笑,一边在脸上飞起两团红霞,隐含这么深听起来又这么文明的黄笑话,她们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轮到路璐时,路璐瞄一眼正专盯着自己看的凌嘉,清了清嗓子,侃道:“你们讲的太黄了,我讲个清淡点的吧,我讲的这笑话跟咱们专业都有关,可文明的很啊!话说美术学院某男生与女模特谈恋爱并致使其怀孕,学校欲将其开除,但苦于找不到罪名,冥思苦想后,终于找了一个罪名:非法占用教具,并使其严重变形!某男即刻被开除了事。”“路璐你这也太清淡了点吧,这段子上学那会都传烂了,不行啊”,程子不乐意了,“罚酒罚酒!”老丁也大笑着凑上来,亲自帮路璐倒上酒,说:“罚酒!路璐快喝!”路璐认命的喝罚酒,她守着凌嘉,哪敢肆无忌惮的讲什么荤段子?凌嘉刚刚迈入狼虎之年的大门槛,她可不想晚上被人吃荤,腰酸背痛的,很要命啊!凌嘉斜眼瞥着路璐,知道她肚子里有货,就是守着自己不敢说而已,敢在太岁奶奶头上装清纯,你小样的还没练到家!想到路璐的床上功夫,凌嘉即刻决定早晚要把路璐肚子里的货都掏出来,她倒看看路璐到底有多yellow!轮到凌嘉和吕楠时,两人都说不出这种笑话来,她们只能被罚两杯,挨到桑榆,酒量颇浅的桑榆为了不喝罚酒,把心一横,闭着眼红着脸开始说了一串顺口溜:“老干部,三大怪,五十开外才学坏,唱歌就唱迟来的爱,跳舞专找下一代;老干部,壮如牛,上流口水下流油,子孙后代满地走,香火延续从不愁;老干部,进舞厅,先关门,后关灯,先摸疙瘩后摸坑,然后再做俯卧撑!”顺口溜多数人早已听过,但这样的顺口溜再配上桑榆那张含羞带怯又咬牙切齿的脸,效果就不一样了,大家哄堂而笑,桑榆逃过一劫。吕楠一口水没咽下去,“扑”的一声喷了出来,吕楠这个常在花丛转的花花公主承认,桑榆又让她刮目相看了!她打定主意要好好研究研究桑榆,看看她脑袋里到底还有些什么东西!整天给老娘整意外,太不像话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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