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多风,且风很大,暖中带凉。顺风而走的人们,多半能省掉不少力气,逆风而行的人们,大多都费掉不少力气。不管顺风亦或逆风,几乎无一例外的,人们的头发多被撩乱了,人们的衣服也多是沾上了些许灰尘,但匆匆行驶的人们却顾不得这许多细节,拢拢头发,理理衣衫,继续前行。转眼到了五月中旬,风渐小,天渐热,夏天的影子娓娓而来。周静与路璐之间一直保持着朋友之间淡淡的联系,周静为路璐介绍了不少客户,若心血来潮了,偶尔也会去他们的工作室里坐一坐,她喜欢那个能让人放松心情的地方。路璐梅馨秦浩与周静早已熟识,聊天起来不用顾忌太多,倒是还没走出校门的小牛和冯凯两人,与周静刚刚相识,又见周静一身贵气,说起话来多少带些青涩拘谨。这让周静想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时间真是快,曾经的青涩少女早已不再,辗转换上了一张世故的脸,幸或不幸,总归是种经历罢了,周静暗叹着。有次周静问路璐:“你信命吗?”路璐说:“信,也不信。”“何解?”“你看它”,路璐指指头顶的蓝天,“我们常把它叫做老天爷,老天爷似乎掌握着一切芸芸众生的命运,活了这把年纪才发现,老天爷总爱欺软怕硬,你越是认命,它越欺负你,你越不认命了,它反而会让你越过越好,与天斗,其乐无穷,但看你能否坚持到底罢了。”周静颔首莞尔,她承认,她对路璐一直有一种浅浅淡淡的喜欢,这种喜欢就像山涧清晨时分缭绕在苍翠松林间的那一抹朦胧白雾,看着很美,伸手却抓不住。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来不了,周静很明白路璐不可能属于自己,所以她宁可与路璐保持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关系,留下一份美好存于心底,未尝不是一种快乐。周静依然不清楚路璐的取向,她也不想再去刻意弄清楚些什么,她觉得能跟路璐淡淡的交个朋友挺好,但周静隐隐的也能感觉的出,路璐和凌嘉之间有些猫腻,因为每次在她不经意的提到凌嘉时,路璐的眼睛总是亮的吓人,那种亮是装不出来的,也很难掩饰的去,周静爱过,她明白路璐眼睛里发射出的信号代表着什么。周静觉得很有意思,她找凌嘉的时候,貌似不经意的提起了路璐,接着紧紧盯着凌嘉的表情看,凌嘉显然要比路璐老道的多,她几乎露不出什么破绽来,但眼眸深处的那层笑意却被同样老道的周静捕捉到了。周静不想再打哑谜,索性直接问凌嘉:“你喜欢路璐?”“喜欢啊,你不也很喜欢路璐的么?”凌嘉耍太极。“你也像我喜欢路璐一样喜欢路璐?”“我像所有喜欢路璐的人一样喜欢路璐。”“你跟我绕累不累啊?”“不累。”两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有些话,感觉的到就足够了,没必要说出来,也没必要去追根问底。周静曾怀疑过路璐和吕楠,但她没想到凌嘉也会陷入女人的漩涡,周静想到在她公司周年庆时凌嘉和路璐这一对“仇家”涌现出的暧昧,又想到大年初四路璐和凌嘉的种种表现,一些深深隐藏的东西渐渐水落石出,周静得意的笑,果然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啊!有时周静也难免叹气,选择了婚姻,若再去追求爱情,不论婚姻是否只是有名无实,总会在那份爱情的头顶上扣上一顶不道德的黑帽子。围着周静打转的人并不在少数,有男人,也有女人,男人对周静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女人则可以多些注视,只是周静一直很挑剔,普通的庸脂俗粉她看不上眼,何况她早就过了为所欲为的年纪,不会由着性子胡来。周静喜欢那些独立又有原则的女孩,比如凌嘉,又比如路璐,可她们这种女人又有谁愿跟一个有夫之妇共度一生?又有谁情愿去做一辈子偷偷摸摸的小三?有所得必有所失,走到这份上,若想不去认命,还真是有点难。周静突然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追求的爱情只能彻底成为空中楼阁,一时间周静陷入了两难,矛盾重重。周静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要么等待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人出现,要么等待自己心甘情愿的做出选择。由此可见,生命之难不在于活着,而在于选择,不论生活顺利与否,苦恼人人都有。这些日子,凌嘉和黄蔚然依然像朋友一样相处着,看上去与以前一样亲密无间,黄蔚然以为凌嘉已经原谅她了,极为高兴,只有凌嘉自己明白,她对黄蔚然,再也不会有以往那种朋友间的贴心与诚意了,凌嘉从来都是记仇的,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黄蔚然曾让她深爱至极的路璐丢掉过一次尊严。但表面上的功夫凌嘉还是做的很完美的,毕竟她在工作上有时还需要黄蔚然的帮助,她和黄蔚然还有吕楠依然每隔几天聚一聚,凌嘉对黄蔚然表现出来的关心,甚至让同样精明的吕楠也看花了眼,直以为凌嘉真的对黄蔚然放下了隔阂。而吕楠和桑榆的感情,在日子的推移中又慢慢加深了许多,这段时间,桑榆对吕楠越来越在意起来,吕楠有时回家晚了,桑榆的心总是记挂着,吕楠有时应酬累了,桑榆总会为她心疼,吕楠的影子在不觉中时时绕着桑榆的脑子转,桑榆明白,她对吕楠,已经有了爱。吕楠能感觉出桑榆的变化,这晚回来后,桑榆正坐在沙发上等她,每天回到家,能看到心爱的人在等自己,该有多么幸福?吕楠丢下包,很开心的抱着桑榆转圈,她问桑榆:“你是不是已经很喜欢我了?”桑榆调皮的说:“不很喜欢。”“你这女人,总爱说反话,晚饭吃过了么?”“还没有呢,想等你回来吃,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吃过了。”“忙了一天,哪有工夫去吃饭啊?你去洗洗手,我去做饭,今晚我们吃川菜。”“好。”吕楠是伟大的,从小不爱吃辣的她,为了桑榆,硬是改变了自己的味觉,她来到厨房,先淘好米,再拿出材料,准备做水煮鱼。桑榆洗手回来,走到厨房,静静的看着吕楠在为她忙碌,胸腔里隐隐露出了丝丝叫做甜蜜的东西,她走到吕楠身边,问:“需要我帮忙么?”“不用了,我怕你越帮越忙。”“我也想学做饭呢,还是让我帮你吧。”“想学做饭的话有空我教你,今晚让我来做吧,厨房里油烟大,你去客厅看会电视吧,嗯?”“好吧。”桑榆溜达到客厅,打开电视,看了一会,没意思,又溜达回了厨房,站在吕楠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吕楠轻轻转头,蹭蹭桑榆的脸,笑问:“电视没我好看吧?”“是啊,没你好看”,桑榆掰过吕楠的身子,主动吻住她,唇瓣互含,舌尖互绕,气息互融。好一会,桑榆抵住吕楠的额头,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很喜欢你了,我说不很喜欢,因为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有点爱上你了。”“就知道你喜欢说反话”,吕楠笑着挑眉,咬着桑榆的耳垂,说:“不过只一点爱,我可不满足,我要你整颗心,懂么?”桑榆诡笑着关上煤气,她吻吻吕楠的唇角,媚笑道:“我记得你说过,爱是做出来的,嗯?”桑榆说着,又吻上了吕楠,手也在吕楠身上游移,难得桑榆主动一次,如此美人恩,吕楠自是不会放过,她抱住桑榆,浓浓烈烈的回应,水煮鱼早已被她抛到了一边。五月底,瑞风组织员工去旅游,凌嘉不想接连几天看不到路璐,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没去,整天忙得团团转的凌嘉终于能连着休假四天了,但路璐没放假,她依然整日的早出晚归,凌嘉终于有机会也去体会一番当家庭妇女的滋味了。利用假期,凌嘉买来了一个跑步机和动感单车,打算以后就利用它们来锻炼身体。想想路璐很早之前就说要买自行车,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到现在也没买成,凌嘉趁着自己没事做,索性一个人又去了车店,精挑细选了好一会,给路璐买了一辆自行车回来。傍晚凌嘉去接路璐,路璐见到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乐的合不拢嘴,当下带着凌嘉在马路上骑了一圈,路璐耍宝,故意把车子骑的东歪西倒,吓的凌嘉哇哇叫,路璐大笑,扬起的长发扫过凌嘉的脸颊,凌嘉坐在后座,紧紧环着路璐的腰,直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岁,开心的不像话。吃罢晚饭冲过澡后的凌嘉,心情美妙的不得了,她贴着面膜,打开了音乐,舞曲随之响起,她问同样正在做着面膜的路璐:“华尔兹会吗?”“嗯”,做着面膜,路璐不敢多说话,只从嗓子眼里蹦跶出一个“嗯”字。“一起跳?”路璐撕开唇缝,声音直直的说:“大半夜的你跳舞啊?还贴着面膜呢。”“哪儿大半夜了?这才几点?贴着面膜才有意思。”“不要,等做完面膜再说!”“你竟敢不听话!”凌嘉目露凶光。“啊啊真见鬼了,贴着面膜跳舞我这辈子头一遭!”路璐拍拍面膜,悻悻地起身,凌嘉环住路璐的腰,一个睡袍轻摆,一个睡裙轻扬,踩着软软的地毯,二人舞了一支飘逸欲仙的华尔兹,当然,仅限于脸蛋以下的部分。凌嘉感觉好极了,路璐可没凌嘉那么乐观,她看着凌嘉贴着面膜的脸,跟鬼一样,不经意露出的笑意直把面膜弄的扭曲,更像个鬼,路璐心下嘀咕,今天的面膜算是白做了,这跳的哪里是华尔兹?分明就是僵尸舞嘛。路璐不敢看凌嘉的脸,只能往下看,从睡袍领口处看到凌嘉那对随着舞步呼之欲出的娇嫩双峰,路璐竟猛地羞涩的不得了,直想用两手捂住眼再从指缝里偷偷看,路璐自责,老妇老妻了还害羞,真不害臊!跳完舞,洗好脸,二人又一起窝在床头看书,路璐看了一会,倚着凌嘉睡着了,凌嘉本想关掉灯和路璐一起睡,但看到路璐娇憨的睡态,心里突然痒了起来,看看时间,10点半,夜还很长,总要做点什么才好,否则多浪费光阴?凌嘉褪下路璐的睡裙,一个熊抱压了上去,路璐嗷嗷叫了两声,知道今晚又逃不过去了,认命的闭上眼,脖子一梗,做了一副英勇就义的姿势,任人宰割。路璐突然想到上小学时那位年轻漂亮的语文老师在讲到《鲁迅踢鬼》的故事那天,曾经在课堂上问过的一个问题,老师问:“大家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可怕?”那群年纪小小的孩子你争我抢的回答着,有的说鬼,有的说蛇,有的说老鼠,有的说妖怪,有的说爸爸,有的说妈妈,有的说罪犯,有的说老虎……老师听着孩子们的答案,频频点头,却笑而不语,当时小小的路璐还很疑问,那么多答案竟然没一个是对的吗?多年以后,路璐猛然回了一个比较大的头,时光回溯到想当年,隐隐地又听到了这个问题,她很想回去告诉那位如今早已迈入中年的语文老师,那些答案的确都错了,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是人。但今晚,双手双脚同时有规律的颤抖着的路璐,掏着心窝子决定充实一下那个答案,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是三十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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