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一刹那,还没等路璐嘴巴张开,凌嘉就松开行李箱,野狼捕食一般一猛子地抱住了她,一边小鸡啄米似的啃路璐的嘴,一边吃了兴奋剂似的高兴嚷着:“很想我吧就知道你先给我打电话,你输了啊亲爱的,想死我了”

亲就亲吧,还亲嘴,亲嘴就亲嘴吧,还嗷嗷叫唤,路璐简直就要哭了,她死命推开凌嘉,转身一看,站着的凌睿和坐着的凌父,俩父子的四只眼睛像青蛙一样撑着眼皮,都直勾勾的望着她和凌嘉,身板都直挺挺的僵化到了那里,凌睿两腮鼓囊囊的,想来是刚刚喝了一口茶水,忘了咽下去。

凌嘉随着路璐的视线往前看,看到客厅里的老爹和老哥,身体也僵了一下,凌嘉大叫不妙,这下要出事了

凌嘉在最短的时间内拼命冷静下来,她暗自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走进门来,再回头把门关上,双手的指节不由自主的泛了点青。

此时的路璐谁也不敢看,牙床紧咬,掌心呼呼冒汗,心脏砰砰大跳,跟下暴雨似的,噼里啪啦闹起来没完。

凌嘉走到凌睿跟前,轻咳一声,尽量平静的问:“你们怎么来了?咱妈呢?”

凌睿这会也多多少少回神了一点点,他喉头一耸,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木呆呆的说:“咱妈在卫生间呢。”

凌嘉放下了一点心,房子够大,隔音效果也够好,凌母应该没听到她刚刚的嗷叫。

凌父直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但他也知道自己耳聪目明,根本不可能看花眼,他很明白凌嘉和路璐刚才的那种亲密代表着什么,他中气十足的质问凌嘉:“你们怎么回事?”

凌嘉小脸一白,压低声音,说:“爸,你别这么大声,也先别告诉我妈,等会你跟我来书房,我再跟你解释。”

凌父刚要说话,凌母很及时的从卫生间出来了,凌父看凌母一眼,把将要出口的话又憋回了心里。

见到女儿,凌母大悦,拉着凌嘉的手就开始了问长问短。

凌嘉像没事人一样抱抱凌母,喜气洋洋的从旅行箱里拿出那条她本是买给路璐的小围巾,然后细心的围到凌母脖子上,“妈,我就知道这条围巾衬你,你去照照镜子,看看怎么样。”

凌母乐呵呵的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颜色艳了点,你们年轻人爱围这东西,我年纪这么大了,搭调吗?”

“搭”凌嘉瞄瞄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沉的凌父,又笑眯眯的对凌母说:“上海那边你这个年龄段的,有不少人都围着这个,显得精神。”

“在上海还能想着妈,还是闺女贴心啊,你哥就没你这份细心。”

凌父听不下去了,他忽地站起来,怒火中烧,青着脸对凌嘉吼:“别磨蹭去书房”

凌母看着凌父突然上涨的脾气,颇为讶异,毕竟凌父这些年一直修身养性,极少发脾气的。

凌嘉亲亲凌母的脸,说:“妈,我跟我爸和我哥有点事,工作上的,你先跟路璐说着话点,我等会再陪你。”

凌母了然点头,“去吧,工作要紧。”

凌嘉偷偷冲路璐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好好陪着凌母,别让凌母看出什么异样。路璐意会,使出吃奶的劲先把恐惧压下,如履薄冰的开始伺候凌母。

凌嘉轻轻握起了拳,待掌心冒出了几个红指印,她又缓缓松开手,对凌父凌睿说:“咱们去书房吧。”

凌睿这会早就反应过来了,他明白了凌嘉前阵子去找他的时候,为什么说有事需要他帮忙。但这种事……凌睿看看凌嘉,再看看路璐,他不想帮,两个女人,成何体统?

进入书房,凌嘉把门关紧,她尽力放松身体,说:“书房隔音效果最好,爸,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跟你看到的一样,我一直跟路璐在一起,你想骂就骂吧。”

“混账丢人现眼蠢材伤风败俗”凌老爷子怒气冲冲,对着凌嘉就骂了五个词。

“爸,你别生气,先听嘉嘉说完再骂也不迟”,凌睿赶快走过去,扶着凌父坐下,又不满的对凌嘉说:“有话就快说,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想绕?”

凌嘉被凌父一骂,小心脏立马就噗通噗通的敲锣打鼓,但面上看起来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她不止一遍的对自己说,这是一场硬仗,谁急谁先输,要稳住阵脚,一定要稳住

凌嘉慢悠悠的坐到凌父对面,慢吞吞的说:“爸,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路璐吗?那是因为我对男人已经绝望了,我交过两个男朋友,初恋跟小三结婚去了,二恋整天在外边**,我真的受够了,如果你们是我,你们还能安心的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吗?”

凌睿快速反问:“交给一个女人你就放心了?”

“没错”,凌嘉一语双关的说:“至少路璐不会出轨,不会打野食,她让我放心,也让我安心”,

凌睿被凌嘉说中了短处,怕她把自己打野食的事给抖出来,索性咳嗽一声,不再说话。

凌父也想到了自己当年的出轨,那事只有凌嘉一个人知道,守着凌睿,他一时也不好发作,眉毛拧成一个八字,脸色越发阴冷。

凌嘉观察着凌睿和凌父的反应,底气大增,她笑了起来,说:“爸,这事只有你和我哥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我哥的秘密我也知道,我的秘密你们俩现在都知道,我看咱们三个谁也别瞒谁了,相互之间一起保守秘密吧,爸,从现在开始,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想让我和路璐分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你可以把我赶出凌家,但不可能让我跟她分手,你和我哥要在背地里玩手段逼着路璐离开我,到时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凌父铁着脸不说话,显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片宁静,他正在分析凌嘉刚刚说的话,多少有点分心,他是有个烂到肚子里的小秘密,可凌睿还能有什么秘密?

凌睿一听凌嘉说出那句“我哥的秘密我也知道”,头顶立刻冒起了青烟,围着瓢你就说瓢,你说我干吗?我欠你啊

凌睿急需把问题再次引入正轨,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凌嘉,逮住她最后那句话不放:“你翻脸不认人?你想怎么翻脸不认人?”

“只是警告而已,先小人后君子嘛”,凌嘉瞅着凌父,知道自己老爹快爆发了,她必须要在凌父爆发前把导火索熄灭,或是把火星子引向他方,围着瓢说碗一向是凌嘉的长项,她抱歉的冲凌睿一笑,笑的凌睿头皮发毛,她接着对凌父说:“爸,我妈身体不好,你要想发火就冲着我来,别对着我妈发火,她任劳任怨的跟着你一辈子,从来不知道你年轻时干过的那些事,她要从我这里受了刺激,我一不小心再把你那些事说漏嘴,再让她从你那里接受打击,我妈的身子骨一定扛不住。还有你,哥,慧慧的性子有多执拗你最清楚不过,她刚生了孩子,身体正在休养,她要知道你在外边做的那些事,一定受不了。”

凌父突地把视线转向凌睿,目光如炬,似是能烧死人,他厉声问:“你在外边都干什么了?”

凌睿想踹凌嘉两脚,整天宠着她,没事就给她零花钱,没想到弄了半天竟宠了一只白眼狼出来他从凌嘉的话里听了出来,凌父年轻时也一定是出过轨,被凌嘉抓了小辫子,凌嘉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抓着自己和自家老爹的小辫子,最毒不过妇人心,临死还抓个垫背的,太鸟人了

凌睿看看怒容满面的凌父,低下头装可怜,说:“我不小心……出了一次轨……我改,我一定改……”

两个孩子都不让自己省心,直叫凌父怒发冲冠,他拿起桌子上的书就往凌睿脑袋上砸,一边砸一边骂:“不学好畜生孬种混账刚有了孩子你给我出轨,我砸死你个兔崽子”

凌睿一把接住书,吭哧吭哧的急速解释:“爸,那是慧慧生孩子之前的事了,有了孩子之后我一直特规矩,比你还规矩,真的”

凌睿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更让凌父火冒三丈,什么叫比我还规矩?这事也能比吗?你还有理了?儿子女儿都拿自己的软骨掐,凌父气得浑身发抖,他又抄起一本厚书往凌睿身上砸,“慧慧生了孩子才多久?你还好意思说老子砸死你个孬种”

凌父把气都撒到了凌睿头上,逮住什么就往凌睿身上砸什么,凌睿不敢再解释,只能捂着脑袋来回躲,俩人像打乒乓球似的闹起了拉锯战。

凌嘉让凌父成功转移了发泄目标,乐的清闲,她一句话也不说,坐到沙发上,在一边看热闹,就差再拿出点瓜子来嗑一嗑了。

等凌父把桌子上的东西都丢完了,气也多少的快撒完了,人只有在撒完了气之后,才能冷静下来,凌父现在就比刚才冷静多了,他瞪着凌嘉,说:“骗人很有趣吗?那个路璐长的文文静静,怎么能办出这种事来?我瞎了眼才会对她印象好还教你画画,教你画鬼还差不多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能不知好歹的跟她一块瞎折腾?你必须跟她分了两个女人是胡闹丢人”

“爸,你别急啊,我知道丢人,可只要你跟我哥都不往外说,丢人也只是丢到家里,在家里丢人还算丢人么?我刚才就说了,这事是咱们三个人的秘密,咱们凌家,我妈和慧慧都是外姓,只有咱们三个是姓凌的,只要你们两个不往外说,就不丢人”,凌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凌父身后帮他捏肩膀,边捏边说:“爸,咱们现在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让多少人羡慕过啊,非要闹个鸡飞狗跳,好让人家都来看热闹不可么?你自己算算,想看咱们凌家热闹的有多少人?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我和路璐这事,你和我哥还是都烂到肚子里吧,谁也别提,谁也别告诉,包括我妈和慧慧,这样咱们一家人以前怎么过的以后还是怎么过,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好么?”

凌父拍掉凌嘉的手,巨石落海一般,不容置疑的说出一串落地有声的话:“我宁可你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能让你跟个女人乱搞不管说什么,你跟那个路璐必须得分了你们合起伙来欺骗家长,你们还有良心吗?你要不说,我就帮你去说你跟女人混到一起,凌家丢不起这个人你都30了,该结婚了明天起你就给我相亲去”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凌嘉半垂眼眸,右手食指条件反射般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微小的弧,态度随之生硬起来,她冷冷的说:“爸,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控制的了我么?你非要逼得我从今以后不愿进凌家大门了不可么?路璐已经跟家里闹翻了,她爸扇了她好几个耳光她都没松口,我性子随你,你觉得我有可能松口吗?路璐跟我还不一样,她是独生女,有几个人能为了恋人跟家里闹翻?她一个女人能承受这些容易吗?她父母又能比你好过的哪去?我大不了也跟家里闹翻,你若再逼下去,我除了把这条命还给你,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你别忘了”,凌嘉顿了一顿,弯身捡起地上的小台灯和散落的钢笔,放到书桌上,又直视着凌父的眼睛,说:“爸,我能变成现在这个样,都是拜你所赐,你知道我当年看到自己最尊敬的父亲出轨时有多伤心吗?我当时背着你查过你那个情妇的底细,知道她姓王,叫王桂芬,河北人,比我大八岁,上边有个姐姐下边有个弟弟,她现在住的那套120平的房子是你当年买给她的吧?她现在的户口也是你当年帮着办的吧?她弟弟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也是你帮着她掏的吧?当年你答应我跟那个情妇断了,可你真的断了吗?你们之间就真的没再联系过?要没联系过,她现在对象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别告诉我她对象是凭着自己本事找的那份工作,是人都知道她对象够怂,要背后没靠山,他根本不可能有那份工作。连你都这样,你让我对别的男人怎么去树立信心?当年我为了咱们这个家,把泪都吞到了肚里,帮你守着秘密,连我哥都没说,当年我看着被蒙在鼓里的老妈,你可知道我偷着哭过多少次?凭什么你们男人出轨就这么大义凛然理所当然?凭什么女人非要跟着男人过一辈子不可?你也想让我跟我妈一样被一个男人蒙在鼓里一辈子吗?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我什么脾气你最清楚不过,你想让我结婚,根本不可能你要想耍手段去逼路璐,我就把你那些鸡零狗碎都拿出来对我妈和慧慧都说说,让我妈看看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背着她都留了些什么光荣史,让慧慧听听她一向尊重的公公当年是怎么给她丈夫做的好榜样,你不是想闹吗?索性咱就来闹次大的,我不怕丢人,即使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你就看看你闹的值不值”

凌睿一听凌嘉这堆有理有据的话傻了眼,他不能不联想,凌嘉是否也曾在背地里暗查过他在公司的那个相好,这可是事关两个家庭的和谐问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想到这,凌睿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听了凌嘉那番话,凌老爷子气得直哆嗦,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凌嘉还这么仔细的调查过他想当年的那个情妇,凌嘉那会才多大啊?20出头的黄毛丫头能干出这种事,凌父突然很想哭。

凌父承认想当年他是做了这么一件错事,可这些年他一直中规中矩的活着,在家庭上下了不少功夫,为的就是弥补当年的错,哪怕他后来帮着王桂芬的对象找工作也是为了弥补他当年的错,可凌父对天发誓,他和王桂芬之间,真的已经有好多年没联系过了啊

凌嘉守着凌睿就毫不留情的揭凌父的老短,甚至连王桂芬这个让他差点快忘记的名字也直突突的说了出来,他直觉得老脸没处搁了,很想一头晕死过去算了。

偏偏可恶的体魄跟他做对,也怪凌父平日保养的实在太好,身体实在太健康,他眼睛翻了两翻,腿伸了两伸,硬是没能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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