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这东西,是会遗传的,凌父很精明,凌嘉也很精明,凌父对凌嘉足够了解,凌嘉对凌父也足够了解,两父女针尖对麦芒的碰到一块去,若没什么意外的话,凌父应该是略高一筹,毕竟姜是老的辣,酒是陈的香,凌父遇过的事见过的人要比凌嘉多的多,年龄和经历是个大优势,否则宪法上就不会明码标价说国家主席必须是年满45周岁。

人人都知道,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注定了要想在中国当主席,必须是德高望重品学兼优又满腹才华的三好学生,客观上容不得存在一个黑点,克林顿那号专闹性丑闻或小布什那号不时出个笑话的家伙在中国一定是立不住脚的。现在的凌父就像克林顿大兄弟,丑闻闹了,又没能捂严实,被亲亲女儿凌嘉握住了把柄,不管他本身有多辣有多香,凌嘉只要一个冷刀砍下去,就足以让凌父翻不了身。

这就好比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好事,但一时冲动宰了一个人,不管他有多大的苦衷,抵命或蹲局子是肯定的。

凌嘉拿着凌父的黑点大谈特谈,凌父的威严在子女面前可谓一落千丈,他的怒气与不堪任谁都可以想象的出来,本是他教训的凌嘉,这会反成了凌嘉指责他,这么一个360度的回旋腿一踢过来,直让凌父鼻青脸肿有苦难言,他想晕,没能晕过去,他想逃,又无路可逃,他总不能真的一头撞死在这里吧?

凌嘉知道自己老爹的身体一向健壮如牛,她一点也不担心凌父会气出什么病来,若这点风雨他都扛不住,凌家怎么可能会有现在的模样?再说了,当年凌父对美国副总统切尼有过相当的兴趣,他不可能不知道切尼还有个是同性恋的女儿玛丽,由此看来,凌父对同性这一块应该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有了解总比没了解要好的多,凌嘉不贪心,她不奢望凌父能接受这个现实,只要凌父别添乱,她就很满足了。

大家都在沉默,书房里静悄悄的,夜风吹进窗,撩的书页沙沙作响。

凌嘉无厘头的突然想起一首俄罗斯小调: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树叶在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多么迷人的晚上……

若是凌父知道这会凌嘉还有心情能想到这首歌,估计一定会气得吐血吐血再吐血。

凌嘉估摸着沉默的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到凌睿跟前,摆出一副柔弱状,跟病秧子黛玉似的说:“哥,把你弄到浑水里来,抱歉了。但你那事告诉咱爸不算外泄,咱爸那嘴可严实着呢。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解释的我也都解释了,你到底帮不帮我,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若帮,我感激,若不帮,也没关系,不管你帮不帮,你都是我哥,唯一的哥哥。”

凌嘉说的动情,凌睿听的动容,凌睿现在有三个身份,一个是慧慧的丈夫,一个是凌父凌母的儿子,另一个就是凌嘉的哥哥。

身为丈夫,他能理解凌父当年为何会去包养情妇,这年头的男人嘛,能够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的,无非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传说中的西狂杨过大侠,另一种就是不够有钱不够有权没有花花资本的阿Q,当然,精神病患者要除外,彻头彻尾的男同性恋也要除外,人家从头到尾都爱男人,压根不会碰女人。

但身为儿子,他打心眼里不愿看到自己的母亲受到一丁点委屈,社会毕竟是进步了,明晃晃的三妻四妾早已埋入地下,一夫一妻制也早已深入人类的观念之中,当子女的,有几个人能容忍自己老爹对家庭的不忠?说凌睿对凌父一点抱怨也没有,那是假话,他一想到自己善良了一辈子的母亲被凌父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心就抽抽的疼。由人推己,凌睿再一想到慧慧,心也开始疼了起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凌父走过的老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重复了。

身为哥哥,凌嘉跟路璐在一起,在凌睿看来,她无疑是将自己逼上了绝路,没有家庭,没有孩子,世人会怎么看?朋友会怎么看?除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能帮帮她,为她挡挡风雨,别人还能指望谁?

凌睿拍拍凌嘉的脸,长长的叹口气,说:“放心吧,我帮你。”

凌嘉鼻子一酸,趴在凌睿的肩上嘤嘤哭泣,有多久没见凌嘉哭过了?好像自打凌嘉考上大学以后,她就从来没在家人面前哭过吧?凌睿拍着凌嘉的背,眼睛红了一圈,凌嘉当年知道老爸出轨之后,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她到底在背后哭过多少次?他一个男人尚不能完全接受凌父的出轨,更何况凌嘉一个女人?

凌嘉哭的很压抑,哭的很悲恸,那压抑又悲恸的哭泣声让凌父心酸了好几把,毕竟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啊。

凌嘉哭了好一阵之后,抽泣着对凌睿说:“对不起,哥,把你的事说了出来。”

“傻瓜,告诉咱爸又没什么,没事,嗯?”

“嗯”,凌嘉低着脑袋走到凌父身边,拉拉他的衣袖,宛若她儿时想让父亲抱抱的动作,“爸,对不起……”

凌父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打开书房的门,一个人走了出去。儿子的出轨女儿的出格让凌父伤透了心,他觉得这个晚上糟糕极了,他需要彻底安静下来,才能打算打算日后究竟该去怎么办。

凌睿帮凌嘉擦去眼角的泪,说:“咱们也出去吧。”

“嗯,你先出去,我上点妆”,凌嘉勉强一笑,“刚刚哭过,怕被咱妈看出来。”

“好,我先出去了。”

路璐一直在客厅跟凌母心神不宁的聊天,书房的隔音效果再好,在室外也能若有若无的听到一点动静,凌母听不真切书房里的对话,但起初凌父抓书抓台灯的砸凌睿时的嘭嘭声,还是能听到些许的。凌母不时的往书房的门上瞟,路璐为了让凌母分心,打开了电视,一来能掩饰那些动静,二来可以分散凌母的注意力。

果然,电视一开,凌母的注意力被打散了,路璐调到一个娱乐节目,搜肠刮肚的对凌母胡扯些明星八卦,天知道路璐有多久没关注过娱乐动向了,她熟悉的那些娱乐人物还大都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对一些新新人类她压根就不认识,一个不小心就张冠李戴,指着安以轩说她是周慧敏,指着孙俪说她是蒋勤勤,指着张靓颖说她是张惠妹,指着曾哥说她是春哥,逗得凌母这个赋闲在家没事就爱看看娱乐节目的祖师奶咯咯直笑。

凌母笑的很轻松,路璐笑的却有点沉重,她也不能不沉重,刚刚凌嘉亲她那一幕被凌父凌睿看了一个扎实,她想不沉重也不行。

路璐觉得,这个时候是需要她和凌嘉一起面对的,但凌嘉把书房的门关的紧紧的,这让路璐惴惴不安,她担心凌嘉会不会挨揍,会不会哭。

直到书房的门打开,看到先出来的凌父,随后出来的凌睿,以及过了一小会后又出来的凌嘉,路璐的心才算放下了小半颗。

凌父出来后,只气咻咻的冷冷瞟了路璐一眼,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正常的女孩竟然会喜欢女人,他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但他却很肯定,他无法看到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女人搞到一起,他的确有玩点手段,好把路璐逼走的想法,可凌嘉刚才已经把丑话说到了前头,凌嘉秉承他的秉性,他对凌嘉的性子最了解不过,所以玩手段这条路,只能破产。

凌父也本想去找路璐的父母,好让她的父母管好自己的女儿,可凌嘉也已经说明了,路璐为了她已经跟家人闹翻了,在这种大事上,凌嘉不会说谎,所以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左边不能走,右边也不能走,凌父决定走个清净的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不再看那个专拿根针狠扎自己的不孝女,打道回府

至于后事如何,凌老爷子气哼哼的翘胡子,咱们下回且看分解

凌母见三人出来,便问:“怎么聊了这么久?什么工作啊这么棘手?”

凌睿忙说:“一些官场商场上的事,不好说。”

凌母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仔细看看凌嘉,问:“眼睛红红的,你刚才哭过么?”

凌嘉落落大方的笑笑,“没事,妈,我眼睛最近一直发干发痒,弄的我常常用手揉。”

“眼睛可不能常揉,等明天你去医院看看,别拖着,知道吧?”

“知道了。”

凌父穿上外套,沉着脸咬着牙吐了两个字:“回家”

凌母说:“这么急干吗呀?我还没跟嘉嘉说会话呢。”

“那你在这说我走”凌父吼了一嗓子,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在外人看来,凌父一生都很正直检点,凌父也常以君子自居,他觉得自己的老脸在儿子女儿面前丢尽了,他很愤怒,也很憋屈,心里堵着一口气,难受极了。

凌睿皱着眉瞅路璐一眼,又赶快给凌母披上外套,说:“妈,我爸心情不好,咱们赶快回家吧,嘉嘉这边,随时都能来,现在照顾我爸的情绪要紧。”

凌嘉也随着说:“是啊,妈,隔天我回家看你也一样。”

凌母无奈,只好随着凌睿一起下了楼。

路璐等凌父三人走后,关上电视,一把抱住了凌嘉,连连吻着她的眼睛,“一定哭过了,你骗不了我的,心里很难受吧?”

“还好,不算难受”,凌嘉捧着路璐的脸,轻吻她的唇角,“没想到今天会出这样的意外,放心吧,我能搞定,我们的事,只有我爸和我哥知道,我了解他们俩,他们会帮我们守着秘密的。”

路璐问:“刚刚在书房你们都说什么了?”

凌嘉简要的说了一个大概,随后叹道:“我爸那种脾气,必须要软硬兼施,我要不哭一哭,他一定会闹起来没完,女人的眼泪可大有用处,关键时刻,一滴泪能帮你省去千言万语。”

“呵,你可真奸诈”,路璐抚着凌嘉的眼睛,心疼的笑,“你爸会这么就算了吗?”

“当然不会,所以这几天我要不时回家一趟,对他继续软硬兼施去。”

路璐睁大眼,“你还要哭啊?”

凌嘉莞尔,“你心疼啊?”

“总说废话。”

“别担心,我哥会在旁边帮我的”,凌嘉倒杯水,拿起杯子在掌心里来回转,“我担心的是你,万一我爸头脑发热真的来找你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么?”

“嗯,一定告诉你,也一定不会离开你”,路璐垂头,伸脚蹭蹭地板上的长毛地毯,闷闷的说:“只是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总觉得难受。”

“不用难受”,凌嘉把刚放到唇边的水杯放下,想了想,又端起来,小小的喝了一口,“你要跟我一起站到我爸面前,我爸一定不容易接受,我自己去就是另一种状况了,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是跟我一起面对,懂么?”

“好吧,听你的。”

“你刚刚和我妈聊什么呢?”

“看了会电视,胡扯了一些有的没的。”

“不是看的中央台吧?”

“当然不是,央视除了整点报时还有点信用度,其他有什么好看的?”路璐边说边走向厨房,“闹了一晚,饿了吧?你先去洗澡,我来做饭。”

“好。”

凌嘉刚冲澡出来,路璐也刚把晚饭做好,时间不早了,只能做两个简单清淡的炒菜。

凌嘉环住路璐的腰,对着她先是深深一吻,之后才与她一起在餐桌前坐下。

凌嘉拿起筷子,说:“我给我妈的那条围巾,本来是买给你的。”

“我知道,没想到你反应会那么快”,路璐叹道:“要是一般人的话,一定会跟我一样傻在那里吧。”

“我不是一般人嘛,我在上海这几天你竟真的没给我打电话,就一点也不想我?”

“你不也是没给我打电话?你不提电话我差点忘掉”,路璐伸手敲敲凌嘉的鼻头,“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你开机后干吗不回?你要回了,今晚也不至于出事了。”

凌嘉撇嘴,“你还好意思抱怨我?打死我也没想到我爸妈会在家呀,也怪你,干吗不发个短信给我?”

“咦,对啊,我怎么忘了给你发短信”,路璐懊恼的趴到桌上,“当时一急,连短信都忘了,都怪我。”

“行了,别自责了,这样也好,省得我总在家人面前遮遮掩掩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祸相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凌嘉看起来无所谓极了。

“你倒想的开”路璐忍了好几忍,没能忍住,终是翻了一个白眼出来。

“我一向想的开”,凌嘉把碗筷往前一推,笑容可掬,“我吃完了,可还很饿,想接着吃你。”

“你你你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吧?”路璐双眼瞪得溜圆,“难得你刚对你老子出柜,还能有这份兴致,你还是不是人类呀?你就不为后事担忧担忧?”

“有什么好担忧的?兵来土挡,水来将掩嘛,人家玩的就是灵活”凌嘉款款风情的坐到路璐腿上,拨开路璐的衣服,低头就咬住了她的胸,脸不红心不跳的调戏:“你今晚没熬粥,我就吃点奶吧。”

“一边玩去你看你,流氓本色显露无疑,羞不羞呀?”

“不羞才不朽”凌嘉把这五个字喷的理直气壮。

“谬论马克思很生气”路璐见凌嘉一副全然不知羞的模样,突地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把凌嘉的脑袋拨到一边,“我还没洗澡呢。”

“那我陪你去洗。”

“你刚刚不是洗过了?”

“我不介意再洗第二次。”

凌嘉的脸皮厚比城墙,心脏承受力壮比孙二娘,路璐无语到家了,她不能不悲叹,跟这种人整天在一起,想不变点态,还真挺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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