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闹剧剧终了,新的正剧拉开了序幕。

黑夜很应景地缓缓落下它重重的帷幕。

虽在郊区,过往的行人却并不见少,客流量比在白日还多了几分,忙忙碌碌的都市人,仿佛白天只是过客,黑夜才是归宿。

待饭菜都上了桌,桑榆扶着吕楠入座,等其他几位都坐好后,吕楠直入正题:“凌嘉,蔚然,刚才咱们聊这聊那,已经废话了不少,现在不要再废话了,今天让你们来就是为了桑榆她爸,你们也别跟我绕弯子了,既然来了,就说明你们会帮忙,我现在还不能喝酒,让桑榆帮我喝一杯,让她代我谢谢你们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你吕楠能说谢谢真不容易”,黄蔚然白吕楠一眼,思量一二,说:“先别急着喝酒,我得先说好,我帮你是有条件的,今年我同事的女儿考研糊了,公务员没考上,事业编也完蛋,三败的很完美,她个学摄影的,专业受限不说,分数还太低,找关系也白搭,一直没工作。你和凌嘉都在,你们商量商量,看看是把她先安排到你公司,还是把她安排进瑞风,不管安排到哪儿,你们都得给她找个活儿干。”

凌嘉蹙眉,“我们不缺摄影师……”

“行”,吕楠打断凌嘉,立刻答应下来,“这个好说,明天你把她的简历给我和凌嘉就好,到时我们看着安排。”

“丑话说到前头,她作品不行我可不要”,凌嘉勉强做出点让步,又打趣的问黄蔚然:“你会这么热心帮人家找工作,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黄蔚然耸耸肩,轻描淡写:“哪有什么好处,顺水人情的事而已。”

“骗鬼呢你”,凌嘉笑着拍一下黄蔚然的手,又对吕楠说:“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我哥那边员工的制服还是从你公司订做,服装成本有多低你最清楚,你也别太黑了,把价稍微再压一点吧。”

路璐一下撑圆了眼,她还以为凌嘉是个观世音呢,结果是个蝎子精,真是白白把她当菩萨供着,还为她按摩了老半天。

吕楠稍稍沉思一会,说:“好吧,现在我还没法去公司,至于压多少我到时再和你哥商量,不过先说好,我只是针对你哥一家公司,你和你哥都不能外泄,要是其他公司知道了,我可亏大了桑榆他爸的事你哥要光忽悠不帮忙,我做梦也会打断你哥一根腿。”

凌嘉玩笑道:“没问题,你尽管去打就好。”

“行了,鹬蚌相争,双赢为先”,吕楠打个响指,说:“我看桑榆也不用替我喝酒谢谢你们了,桑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嗯”,桑榆眼看着吕楠为了她爸的事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感动不已,她直觉得吕楠凌嘉黄蔚然这三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她们是生活上的朋友,也是工作上的战友,所谓战友,并非全是并肩作战,而是战前先思,对自己有好处,她们才会并肩,对自己没好处,她们很可能会擦肩。但无论怎样,谁也不能否认,她们三个确实是还算不错的朋友。桑榆站起来,端起酒,一饮而尽,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诚恳,她对凌嘉和黄蔚然说:“吕楠说不用谢你们,可我必须要谢,真的很感谢。”

凌嘉大方的说:“不客气。”

黄蔚然也大方的说了声不客气,不知为何,她在说不客气的时候,眼角却盯着路璐猛看,似是在说你跟桑榆关系好,我帮了她爸,你总该表示点什么吧?

在黄蔚然的视线压力下,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路璐,憋了两憋,吐出一口二氧化碳,待新鲜氧气吸入肺里,在桌子底下勾勾凌嘉的小指后,才颇为认真的对她说:“黄姐,谢谢。”

黄蔚然扬眉,问:“不恨我了?”

室内突地安静下来,视线不约而同的都转向了路璐。

路璐挠挠头,脸红的像半生不熟的番茄,她瞄眼凌嘉,吭哧了半天,终是说道:“我从没恨过你的,只要你对凌嘉和吕楠好……就好……我和桑榆以前得罪过你,你能不计前嫌,还能帮她,真的谢谢。”

当初黄蔚然帮吕楠打官司,路璐只别扭的假笑着叫了一声黄姐,这回黄蔚然帮桑榆她爸,路璐虽然没笑,却是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黄姐,谢谢”,吕楠和桑榆在路璐心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在座的各位都是个顶个的白骨精,个个都有见微知著的能力,哪能不清楚这种差距?

桑榆听着路璐的话,不可自控的在心里落下了一滴泪,这个世上,真正挂念她真心爱护她的人,除了吕楠,只有路璐一个。

吕楠很是吃味,这个路璐,怎么还对桑榆这么好啊?你竟敢抢老娘的风头,有没有搞错

凌嘉倒是释然的很,路璐怕她吃醋,每次都在说话前先看看她,这点微小又下意识的动作,已经足够表明她在路璐心里有多重要。

黄蔚然同样释然,她对吕楠和凌嘉的反应没什么兴趣,但她对路璐是否还对她抱有敌对情绪却很重视,如今看来,路璐显然早已对她消解了敌意,她和凌嘉吕楠的友情,也能相对正常的维持下去了。

“你也不用谢我,当初我拿凌嘉桑榆逼你低头,做确实是有点……”党员干部黄蔚然同志想说我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但她实在太擅长批评他人,也实在不太擅长批评自己,党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她只学会了前半部分,过分二字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口,可见黄同志在上党课的时候一定是开了不少小差。她干咳一声,抿口茶水,掩饰过去,“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我帮桑榆也是为了跟你和解,好了,总算跟你两清了。”

路璐面上点头,心里撇嘴,两清?哀家很小气的好不好但是正如黄大人所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老夫实在不愿为了斤斤计较而闹得三方不愉快。

黄蔚然略一思忖,似有似无的瞥凌嘉一眼,说:“我看桑父这事,还得让周静帮帮忙,她这做礼品生意的,通融起来可比咱们都强。”

“对啊”吕楠一拍大腿,说:“我怎么把周静这主儿给忘了,有她通融,一定能事半功倍”

说到周静,这些人里头属凌嘉和周静的关系最好,刚才黄蔚然对凌嘉的那一瞥,直让凌嘉的小心脏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小下,黄蔚然那一瞥的意思很明确,周静跟你有交情,让周静帮忙的事,您去做

刚才黄蔚然想把她同事的闺女安排进瑞风已经让凌嘉觉得吃亏了,这回她竟然还想让凌嘉去找周静,凌嘉这样的隐形葛朗台自是不愿去管。为了省事,凌嘉发扬了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她恍然大悟一般点了一个大头,很不厚道的抢先说:“还是蔚然心思细,蔚然,去找周静这事,我看你最合适,你们单位大小会议逢年过节用的那些礼品大都是从她那里订,你这当官的去找她,她一定给你面子。”

黄蔚然差点被自己的吐沫给呛死,这是哪儿跟哪儿?鬼都知道谁跟谁交情厚,谁跟谁就最好说话,明明你凌嘉去最合适,怎么你那张嘴皮一吧啦,反成姑奶奶最合适了?

吕楠听着凌嘉说的也是个理,便对黄蔚然说:“蔚然,周静那边我看你去也是最好,官压商一压一个准,辛苦你啦”

凌嘉也忙着说:“是啊蔚然,辛苦你啦”

黄蔚然无奈,只能勉强笑了一笑,算是默认,她跟凌嘉一样,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凌嘉反咬她一口,她无论如何也得再反咬回去,于是便打定主意要把她同事的闺女安排进瑞风。

路璐听不出凌嘉刚才说的那些话里还暗含着“推卸责任”的意思,既然凌嘉说黄蔚然去找周静最合适,路璐就很实诚的认准了黄蔚然去找周静真的最合适,足见这娃把那些对她来说如数家珍的我朝历史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说她是只会床上谈兵的赵括二代变异体,着实不为过。

但路璐一想到吕楠刚说的“官压商一压一个准”,琢磨琢磨周静,再瞅瞅黄蔚然,左眼皮猛地跟蚂蚱似的跳了一跳,她不怀好意的扭扭头,贼兮兮地压低嗓子问桑榆:“榆,黄蔚然跟周静……官压商……你觉得怎样?”

空间就这么大,桌子就这么小,路璐的声音虽薄如空气,可惜没人是聋子,大家还是都听了一个真切。

路璐的这句问话很有歧义,凌嘉吕楠这俩狐狸精和桑榆这只还没完全进化到精的狐狸,自然是把路璐的意思理解成为“黄蔚然跟周静配个对,黄压周,你看怎样”,但从没想过要找女人过日子的黄蔚然,便很自然的把这话理解成了“让我这个官去找周静这个商会谈,效果会如何?”

黄蔚然煞是难得的当了一回单纯的花季少女,路璐对她会谈能力的质疑让她有点不满,她摆着架子对路璐的说:“官压商还是很有道理的,我跟周静一定会很好的谈成”

“啊呀”桑榆窃笑,掩口胡卢。

“谈成”凌嘉爆笑,乘风破浪。

“官压商”吕楠狂笑,肋骨随之被扯的狂疼。

“只有深入群众,才能体会民间疾苦,个中滋味,欲罢不休……”路璐小声嘟囔着帮黄蔚然斟满酒,“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黄姐,我祝你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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